台湾女翻译家 胡品清

 

        

浙江绍兴人。1921年11月14日出生。其父胡一东为黄埔军校教官,北伐战争时曾率部出征,于长沙病逝战场。幼年随祖母居住江西南昌乡间。小学毕业后,入美教会学校葆灵女中就读。1938年考取浙江大学外文系。历四载毕业后,曾一度在重庆一中学任英语教员,随后在中央通讯社任英文部编辑、法国大使馆新闻处任译员。在法国六年中,曾在巴黎大学研究现代文学。1962年回到台湾后,出任中国文化学院(中国文化大学)外文系和法国文学研究所教授。1970年转入政工干部学校执教。后任台湾中国文化学院法文系主任,业余从事文学创作。

胡品清是我国现代女诗人、作家、文学翻译家、文学研究家。她能用四种外文阅读,三种文字写作。除发表诗集、散文集、短篇小说集外,还用英文写《李清照评传》、用法文编《法国文学简史》。译作有:《法译中国古诗选》以及《法泽中国新诗选》、《巴黎的忧郁》、《法兰西诗选》、《爱的变奏曲——法国历代情诗选》、《恨与爱》、《圣女之歌》等。同时撰有:《现代文学散论(文星书店,1964年),《西洋文学研究》(台湾商务印书馆,1966年),《希腊的艺术》,《波斯的艺术》,《西文化之比较》等论著。

 

  胡品清作品书目

    (一)创作部份

     1)中文

    《胡品清译诗及新诗选》,1962年,中国文化研究所

    《人造花》(新诗), 1965年,文星书店

    《梦的船》(诗、散文、小说), 1966年,皇冠出版社

    《梦幻组曲》(诗与散文), 1967年,水牛出版社

    《晚开的欧薄荷》(诗与散文), 1968年,水牛出版社

    《仙人掌》(散文与西洋诗评), 1970年,三民书局

    《水仙的独白》(散文与西洋诗评), 1972年,三民书局

    《胡品清散文选》,1973年,华冈出版公司

    《芭琪的雕像》(散文与短篇小说), 1974年,三民书局

    《欧菲丽亚的日记》(散文与译诗), 1975年,水芙蓉出版社

    《梦之花》(诗、散文、小说), 1975年,水芙蓉出版社

    《胡品清自选集》(短篇小说), 1975年,黎明文化公司

    《最後一曲圆舞》(诗与散文), 1977年,水牛出版社

    《水晶球》(散文), 1977年,水芙蓉出版社

    《芒花球》(诗与散文), 1978年,水牛出版社

    《玻璃人》(新诗), 1978年,学人文化公司

    《彩色音符》(散文), 1979年,九歌出版社

    《不碎的雕像》(散文), 198O年,九歌出版社

    《斜阳影里的独白》(散文), 1980年,水芙蓉出版社

    《画云的女人》(散文), 1981年,彩虹出版社

    《不投邮的书简》(散文), 1982年,采风出版社

    《金色浮雕》(散文选), 1983年,文化大学出版部

    《隐形的港湾》(散文), 1983年,华欣文化事业公司

    《慕情》(散文), 1984年,文经出版社

    《玫瑰雨》(散文),1986年,文经出版社

    《冷香》(诗), 1987年,汉艺色研

    《藏音屋手记》(散文), 1991年,合森文化

    《蔷薇田》(诗), 1991年,华欣文化事业公司

    《今日情怀》(散文), 1991年,合森文化

                1995年,(北京)群众出版社

  《花墙》(散文), 1991年,汉艺色研

《细草》(散文), 1996年,华欣文化事业公司

2)法文

    《中国古诗选》, 1961年,巴黎

    《中国新诗选》, 1961年,巴黎

    《彩虹》(自由诗), 1961年,巴黎

    《法国文学简史》, 1965年,华冈出版公司

    《简明法文文法》, 1965年,华冈出版公司

    《恶之花——诗自传》, 1982年,中国文化大学出版部

    《文学漫步》, 1995年,中央图书出版

    《浅近法文——文评范本》, 1995年,中央图书出版社

《文学论文初步》, 1996年,志一出版社

3)英文

    《李清照评传》,1966年,纽约

    《漫谈中国古典诗词》, 1990年,长松文化公司

(二)翻译部份

1)英译中

    《中西文化之比较》, 1971年,水牛出版社

    《世界短篇名著选译》, 1968年,水牛出版社

    《秋之奏鸣曲》(中篇小说),1978年,水牛出版社

    《往事如烟》(短篇小说), 1979年,水芙蓉出版社

《阿弗瑞德大帝》,1981年,国际翻译社

2)法译中

    《做「人」的欲望》(短篇小说),1965年,文星书店

    《寂寞的心灵》(长篇小说),1969年,幼狮文化公司

    《克丽西》(长篇小说), 1970年,水牛出版社

    《巴黎的忧郁》(散文诗), 1973年,志文出版社

    《怯寒的爱神》(长篇小说), 1975年,大汉出版社

    《她的坎坷》(长篇小说), 1975年,大汉出版社

                             2OOO年,九歌出版社

    《心灵守护者》(长篇小说),1976年,志文出版社

    《法兰西诗选》, 1976年,桂冠图书/200O年,增订版

    《波法利夫人》(长篇小说),1978年,志文出版社

  《安妮的恋情》(法国新小说), 1978年,国际翻译社

    《法国当代短篇小说选》, 198O,中国文化学院出版部

    《二重奏》(长篇小说), 198O年,志文出版社

    《广告女郎》(长篇小说), 1980年,水牛出版社

    《邂逅》(长篇小说), 1984年,黎明文化事业公司

    《丁香花》(新小说选),1985年,枫叶出版社

    《爱的变奏曲》(法国历代情诗选), 1987年,汉艺色研

                            1992年,汉艺色研(笔记版)

    《我的小托》(长篇小说), 1989年,汉艺色研

    《带著最美的回忆》(散文), 1989年,合森文化

《星期三的紫罗兰》(短篇小说), 1991年,汉艺色研

3)中译法

    《政战概论》, 1974年,政治作战学校

    《孔学今义》, 1982年,中国文化大学出版部

    《上古史》, 1983年,文化大学出版部

    《战国学术》, 1985年,文化大学出版部

   (三)文学评论部份

《现代文学散论》, 1964年,文星书店/传记文学社

《西洋文学研究》, 1966年,商务印书馆

《法国文坛之新貌》, 1984年,华欣文化事业公司

《法国文学赏析》(法汉对照), 1998年,书林出版公司

《迷你法国文学史》 200O年,桂冠图书公司

   (四)其他

《中、法句型比较》(主撰), 1994年,志一出版社

《法国历代小诗精选》(编,法文版), 1987年,中央图书出版社

    中法对照参考书十二种(志一出版社,书林出版社)   

                  

法国诗坛之诸貌

——法兰西诗选序言

                                        胡品清

曾经,我对诗在形式方面下过一个定义:“诗是体积小、密度浓、语言新、境界高的文学形式。”至於在内容方面的定义,我想引用诗经大序里的话:“诗者,志之所之也。在心为志,发言为诗。”若此,我们对诗的外形和内在都可以有一个概念,因为诗原不可能有绝对的定义。

    诗为艺术之一,而艺术之可贵在於创新。在我国,诗之发展由诗经而楚辞而汉赋而唐诗而宋词而元曲而至今天的自由诗都是顺乎自然地遵循一个原理:文学作品不该是僵化的。在我国是这样,在法国当然也是如此。为了让我国的爱诗者对法国诗坛之诸貌有个清晰的观念,就让我在中译《法兰西诗选》出版的前夕提供一些速写。

    法国诗起源於公元十一世纪,最早的诗作是英雄事迹诗,以《霍朗之歌》为最著名。该诗叙述查理曼大帝对阿拉伯人作战时霍朗公爵战败受伤身死的情况。由於当时法国文字之发展尚未臻於完善,在风格方面美感不足,繁复不足,但全篇气势雄浑,握住了史诗之精神。

    在十三世纪的时候,法国诗坛上出现了训诲诗,内容以说教警世为目的,颇似中国的文以载道。其中的代表作是《玫瑰之歌》。除了非定型的训诲诗或讽刺诗以外,还出现了一些短小的,具有严谨的格律的定型诗,如叙事的或抒情的八尺诗,具有叠句之二韵诗,以及被称为歌谣(BALLADE)的定型短诗,由四节构成,前三节各有八行,最後一节为四行献诗,因为那种诗的作者必然选择一个人为赠诗的对象。

    直到文艺复兴之前,法国土生土长的诗便只限於上述各种。经过中世纪的战乱之後,欧洲各国掀起了复古的浪潮,也就是说向希腊罗马文化看齐。於是,法国诗坛上也采用了源自希腊的十二尺诗(或亚力山大诗体),定型史诗,入乐的抒情诗以及十四行诗。那便是法国文学史上的古典时期。在那个时期,诗歌方面的代表作是哈辛和戈乃依的诗剧以及拉丰登的寓言诗。由於十七世纪是理性时代,加之在法国是路易十四王权极盛时期,而路易十四又是文人艺士的赞助者,法国古典诗在语言方面寻求高贵、纤丽、含蓄、文雅,在内容方面则偏重普遍的真理之阐明。

十八世纪是科学开始昌明的时代,法国文坛上讲求批判精神。由於科学、哲学及社会学

之发达,十八世纪的法国诗为之黯然失色,因为诗作中缺少情感和想像。

    十七世纪的古典格律和十八世纪的冷静的思考都曾在法国为诗神剪去了翅翼,使天才无由横跃。法国大革命提供了个人自由,也抬高了「人」的地位,於是十九世纪的浪漫主义应运而生,诗人在格律上打破了十二尺诗的严谨,在内容上则无拘无束地歌颂自我感情之洋溢,浪漫主义者的主题多半是自我、自然、爱情和上帝,外加人道主义。

    也许是物极必反吧,浪漫主义于十九世纪在法国诗坛上盛行了半个世纪之后,为了反对个人热情之奔放, Leconte de Lisle(巴拿斯派的领袖)开始主张诗中该有客观及精确之描画,这一派的诗人认为「物」并非只是创作的藉口,它也有自己的存在。他们认为艺术该具有科学的品质。诗人的观察,博学和哲学思想该使诗不仅为抒发个人情感之工具而且也属於现代科学的范畴,自然,巴拿斯派并非绝对否定情感.只是在表现手法上不同,当他们抒发情感的时候,他们

 

借助於象徵而反对平铺直叙,唏嘘哭泣。

    巴拿斯派的冷静客观和无感不觉又引起了一种反动,那便是特别注重心灵活动的象徵主义。一般说来,打从象徵主义开始,法国诗便进入了现代主义的范畴。象徵主义是法国诗坛上一大主流,其特徵有四:

    一、主观性——象徵主义者认为理念、大自然、情感不因它们自身的一般性和客观性而令人感兴趣,而是因为它们在我们心灵深处引起共鸣。

    二、暗示——象徵主义者认为诗人不该用直接的、习惯的、通俗的语言使读者了解诗,而是要藉暗示及唤起使读者猜测诗。这一派诗人的表现手法也较为晦涩,因为他们的象徵并不意味著令人一目了然的直喻,像以珍珠比露水,以花朵比容颜。他们认为意象之塑造不该是明显的、平行的、单一的、而该是曲折的、跳跃的、重叠的、繁复的。总之,他们要使象徵和被象徵之事物间的类似性是不被预期的。就让我在下面举个实例。在下列四行诗里,魏尔哈恩用多重意象表达死亡及恐惧:

   

经由我的恐惧之平原,面北,

    吹号角的、十一月的老牧羊人来了,

    站著,像一种不幸,站在阴沉的羊棚的门槛上,

    在远处以号角呼唤死亡之羊群。

   

当浪漫主义大师雨果表达死亡那意念的时候,他使用的形象只是“一扇通向未知的门”。虽然那形象已经不是芙蓉如面柳如眉那么明显,但是和魏尔哈恩的多重形象比起来就浅近多了。

    三、音乐性——直到浪漫主义时期,法国诗都有严谨的格律;尺度,韵脚,十二尺诗中的停顿处,以及其他种种的规定或禁忌。而象徵主义者不再注重外表的、机械的韵脚,而是寻求字之内在音乐性。为了取得音乐上的特殊效果,诗人不惜破坏文法及传统的章句法,於是有了自由诗及无韵诗。

    四、神秘性——按照象徵主义者的说法,心灵世界是复杂的、幽邃的、非法国传统语言之明朗所能表达的。因此,他们主张用绘画学中的晕抹法写诗,因为诗不属於光明之国度。

    象徵主义的幽晦蒙胧也同样地引起了一些反动,那便是清新明朗乐观的新浪漫主义以及歌颂大众的一致主义。

    两次大战几乎把全世界的大城市变成了废墟,使很多年轻人过早地失落了生命。于是,有一些愤怒的青年,为了反叛,为了发泄,蓄意打破一切传统。他们是达达主义;不幸地,他们只是破坏而无建设,所以他们无意义的语言很快就夭折了。

    继象徵主义而起的新派别中,值得我们一提的是超现实主义,这一派的领袖是安德烈·布何东。他曾为超现实主义下个定义:“超现实主义是一种心灵的自动主义。我们用这种自动主义表达思想之真实功能。超现实主义者不受理性之约束,不考虑美学或道德,只是服从思想。因此,超现实主义的技巧之一便是自动语言,也就是说把轻微地触及我们的意识和符合我们的隐隐约约地过的生活状况,用意识被解放後的语言无拘无束地表达出来。”

    一般说来,超现实派的诗有极端相反的两种。一种非常明朗简洁,一种不知所云。後者之所以难懂,一方面是因为上下文缺乏连贯性,也因为超现实主义者认为真理和谬误,梦与现实,理性与疯狂原是不可划分的。

    上面所说的只是简略的对法国诗坛之演变的介绍。在中译《法兰西诗选》里,对於被选的各位诗人我还有个别介绍加以补充。我也不忘记说,到了今天,有些诗已经像“反”诗歌了,反得连“有”学问的诗人也看不懂,因此,也没法再翻出更新的花样了。我始终认为诗只要写得好就是,不必问属於何种派别,何种年代。因此,我不特别标榜任何主义,但是强调一点:诗必须具有独创的境界,也必须具有传递性,至少对有水准的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