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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法大学教授、翻译家沈宝基
其主要译作有:(法)米勒瓦《落叶》(载叶梦安私人创办的杂志,1927年)、《雨果诗选》、《“可怜的人”研究》(即雨果《悲惨世界》,载《中法大学月刊》雨果专号上,1936年)、(法)拉布雷《巨人传》片断(纪念世界文化名人,1953年)、[法]缪塞《纳幕娜》(辑入《缪塞诗选》,作家出版社,1958年)、[法]雨果《葛洛特·格》(人民文学出版社,1959年)、[法]都德《富豪》(合译,上诲译文出版社,1985年)《巴黎公社诗选》(人民文学出版社,1957年)《贝朗瑞歌曲集》(人民文学出版社,1958年)、《罗丹艺术论》(人民美术出版社,1977年)、(法)亚尔培·洛比达《1870一1871
巴黎围城和巴黎公社时期的速写和日记》(人民美术出版社,1978年)、《法国三次革命歌谣选》(1789一1830一1848)1一3册(人民文学出版社)等大量作品。此外,曾发表许多译学论文和有关学术著作。 译坛任纵横
妙笔传神形 ——记著名诗歌翻译家、诗人沈宝基 佘协斌 沈宝基,号金铎,笔名沈琪。1908年4月5日生于浙江平湖。他十四岁进入上海中法学堂学习法文,后考入上海复旦大学,读了三年预科。1925年北上考入中法大学服尔德学院。1928年毕业时成绩名列前茅,获公费留学法国里昂大学。1934年用法语撰写论文《西厢记研究》,在法国出版、因此获里昂大学文学博士学位。学成回国后在母校任教。 抗战期间,沈先生曾和鲍文蔚、曾觉之等人一起为中法文化出版委员会编《法文研究》,翻译介绍法国文学。抗战胜利后。应徐悲鸿邀请到国立北平艺专(中央美术学院前身)教授法语和美术史。1951年,任中央军委总参三部干部学校教授,因教学法先进,曾立三等功。1957年任北京大学教授,1962年被吸收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文革”期间,沈先生和其他许多知识分子一样,饱尝浩劫之苫:藏书被抄,译著散失,报国无门,生活无着,被遣回家乡困居多年。“文革”之后,沈先生已年过花甲。他先是到北京出版书籍,后到武汉地质学院教授法语。1980年,沈先生到长沙铁道学院任教授兼学术委员会委员,带研究生,同时担任湖南省翻译工作者协会理事兼法语组负责人,中国译协理事,《外语与翻译》杂志顾问等职。此时的沈先生已年逾古稀,可是他宝刀末老,壮心不已。沈先生以老迈之躯,饱学之才,在教育园地和译苑辛勤耕耘。他说:“我老了,但心头尚有活的泉源。”这活的泉源,就是要将自己的余生余力贡献给社会主义四化建设的强烈愿望。他要趁“夕阳无限好”的桑榆晚景,赶在有生之年广把自己积累了几十年的治学经验和渊博学识,传授给后辈学子,贡献给四化伟业。 综观沈先生的一生,他不仅是教育战线上的一名辛勤园丁,更是一位海内外知名的诗歌翻译家。他从小酷爱文学,丰富多彩的民间传说,光彩夺目的古典诗词,引人入胜的小说戏剧,伴随着他度过了充满幻想的少年时代。为他打下了扎实的文学根底。稍后又接触到历史悠久的法兰西文化。无论是在国内就读,还是在被誉为文学故乡的法国求学,他都以一颗虔诚的学子之心,在浩瀚无边的文学艺术海洋中,广泛涉猎,潜心研修,上下求索。莫里哀的战斗精神,卢梭的坦诚激愤,雨果的深刻,巴尔扎克的渊博,福楼拜的简洁,梅里美的异国风情,乔治桑的田园风味,左拉的人民性,大仲马的引人人胜,小仲马的感人肺腑,司汤达的尖锐,罗曼·罗兰的细腻……这一切的一切,无不给他以感染,以熏陶;而可谓“百花齐放”的法国文学流派,更是给他以启迪,以联想。在这些文学流派中,对他影响最大的是浪漫主义、象征主义和超现实主义。我们可以在他早期的诗歌创作与翻译中找到明显的影响印记。在法国里昂大学七年的留学生活对他一生的文学影响尤为深刻。他曾在一篇题为《摩里斯·赛孚》的文章中回忆道:
里昂,这传播中国绵绵之丝的古城,在法兰西文艺复兴初期,确是最重要不过的发着神秘纯粹之光的诗与思之园地。笔者曾在该地共住七年之久,而且做了沉思的山居人和多感的漫步者。山顶的顶楼上,眺望楼边罗马水道桥的残迹,山下全城的静中之动,映天的红浪,迷离的烟树。于是迢迢客子,不免对于时间与空间,要起些陡然的感慨与怀念。我常爱在罗纳及莎纳姊妹河边,如在梦中的徘徊着,而且倚尽一座座壮丽的、各个不同的石桥、铁桥和悬桥。雾里的喧语,雾里的星灯,笼罩我这一颗雾里颤动的心。我在故土,抑在他邦?我在天上,抑在人间?为什么耳中似闻河内仙女热恋的歌声?眼中似见神骑上巾帼的英姿?多少次我在芙尔维埃山脚下的圣·若望一带寻觅古时繁华的遗留;多少次我必须经过拉布雷行医的所在地!我也曾攀登赛孚旅居过的金山;我也曾闲游昔日年年必有盛会的欢乐与圣洁之髯岛。这些回忆,虽然隔了多少年月,在多少年月的黑暗中,永远散布着珠玉之光。今日,我乐写此文,一则由于我对第二故乡的一点依恋之情,二则由于我想在昔人巍巍的影中遮藏我一些昔日淡淡的影。 从这段回忆文字中,我们不难看出沈先生对法兰西文化及其文学艺术的仰慕和热爱。正是这种热爱,使他把自己一生的主要精力奉献给法兰西文学艺术的研究、介绍与传播。他和戴望舒、李健吾、罗大冈等人一道,是我国最早系统深入地翻译介绍法国文学的先驱。而在译介法国诗歌方面,沈先生更是一马当先,毕生不渝,硕果累累。早在三、四十年代,他就译介过一大批当时中国读者几乎尚不知名的法国重要诗人及其作品。解放后至“文革”前,他先后翻译出版了《巴黎公社诗选》(1957年)、《贝朗瑞歌曲选》(1958年)、《鲍狄埃革命歌曲选》(1957年),还对《国际歌》歌词的改译做出了贡献。他怀着极大的热情,对法国几次重大革命期间的诗人及其诗作进行了系统地研究与翻译,编有《法国革命歌谣选》三册。此外还著有《巴黎公社文学》一册、《鲍狄埃诗选》一册、《马赛曲研究》一篇,可惜这些文稿均遭“文革”冲击,至今杳无下落。 “文革”内乱后,已是迟暮之年的沈先生在教学之余,又争分夺秒地翻译出版了《罗丹艺术论》(1977年),《一八七O/一八七一年巴黎围城和巴黎公社的速写和日记》(1979年),《雨果传》(合译,1983年),《雨果诗选》(1985年),《富豪》(合译,l986年),《雨果抒情诗选》(1986年),《从乌东到德加》(1986年),《雨果抒情散文选》(合译,l992年)。已编译完毕等待出版的还有:《巴尔扎克的“人间喜剧”序跋及其他》、《法国革命歌谣》、《阿波里奈诗选》、《普莱维尔诗选》、《贝洛故事诗》、《法国象征主义诗选》、《法国二十世纪诗选》,克洛岱尔的《春夏之交》,瓦雷里的《水仙清唱剧》,拉马丁的《克拉齐拉》,等等。据不完全统计,迄今为止,沈先生共译介法国诗人约一百人,其中重点介绍的约三十人,如赛孚、龙沙、拉辛、贝洛、高乃衣、歇尼埃、拉马丁、雨果、贝朗瑞、查理·奇尔、戈蒂叶、贝尔特朗、奈瓦尔、波德莱尔、魏尔伦、兰波、马拉美、鲍狄埃、劳持莱蒙、耶麦、克洛岱尔、贝洛、瓦莱里、阿波里奈、艾吕雅、普莱维尔……等等;共翻译法国诗歌约七百首,计约75,000行,翻译法国小说约1,710,000字;写作文学评论约300,000字。这些统计尚不包括十来种课堂讲义和两部末完成的汉法、法汉成语词典,以及为别人审校的大量译稿。从以上数字中,我们不难看出沈先生为中法文化交流所付出的大量心血,所作出的重要贡献。 沈老的译诗不仅量多,而且质好,深受广大读者喜爱。早在1947年,著名诗人戴望舒就称赞沈先生的译诗“令人满意”。他在《“恶之花”掇英译后记》中写道: 波特菜尔在中国是闻名已久的,但是作品译成中文的却少得很,散文诗Le spleen de Paris有两种译本,都是从英文转译的,自然和原作有很大的距离;诗译出的极少,可读的更不多。可以令人满意的有梁宗岱、卞之琳、沈宝基三位先生的翻译…… 沈老后期的译作更是忠实传神,文字清新苍劲。其中不少优秀译诗,颇能集“意”、“音”、“形”三美于一体,不仅使原诗的情趣境界在他的译笔下曲尽其妙,而且译文琅琅上口,可歌可颂。1985年,长达五千多行的《雨果诗选》出版后,著名诗人末央称它是“较系统、全面介绍雨果诗歌的选本”、“十分难得”的“佳译”,赞扬沈老的“译笔忠实原作的韵味”,“新切,自然,读来的确是一种享受。没有深邃的法国文学修养,是达不到这种高度的”。 关于译诗,各有各的主张,各有各的经验,饱尝译诗甘苦又深谙其中三昧的沈老主张:译诗要注意“三性”,即思想性,科学性和创造性;要辩证统一地解决好译诗过程中的各种矛盾,处理好作者、译者、读者以及形式、内容、风格等各方面的关系;译者不仅要饱学,而且要多才,所谓“才”,主要指“诗感”,即译者要学会“以诗译诗”。他常说:“译诗时要‘五官并用’,有时甚至‘五官移用’,把整个身心投入其中。要把自己的灵智、思想感情、想象、幻觉、直觉等等对外开放,此时已不是单纯的文字所能范围住的了。”在译诗过程中,为了和原诗发生共鸣,沈老时或伏案沉思,如痴如醉;时或来回踱步,一边低声吟咏,一边琢磨体会。简直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 值得指出的是,现在很多人都知道沈先生是著名的诗歌翻译家,却不了解他本人也是一位诗人。其实,他是一边译诗,一边写诗,写和译互为补充,相得益彰。从求学时代开始,沈先生就师承超现实主义手法,从心理学角度,以意识流技巧陆续创作了七、八百首诗歌。这些诗有的已经发表,有的已被“文革”冲击掉,有的珍藏至今。直到前些年,著名作家,三十年代《现代》杂志主笔施蛰存教授还写信给沈老,动员他把过去的旧作整理出版,以飨读者,以励后学。旧作虽至今未整理出来,但沈老近几年又新著了《沈宝基诗抄》、《沉舟》、《祖国的光辉》、《历代杂咏》、《第五季及其他》等诗集,我们期盼有一天这些诗能和广大读者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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