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
日 进 主 义
傅乐安
德日进是著名的法国地质学家和古生物学家。在欧美,他主要作为北京猿人的发现者之—而闻名。德日进既是一个虔诚的天主教神父又是进化论的积极拥护者。他一生不倦地探索宇宙奥秘,发表过许多具有进化论观点的论著,被公认为杰出的科学家和思想家。由于他的进化论主张,被罗马教宗斥为异端,禁止他公开活动。可是,正因为如此,反而使得欧美一些著名学者更推崇他的进化论宇宙观和人类观。尤其在德日进逝世后,即六十年代,欧美一些学者、作家和科学家掀起一股德日进主义思潮,宣传他的进化论思想。七十年代,新托马斯主义也接着开始研究德日进的著作。一反过去,视察德日进为同路人,肯定德日进主义可以有效地论证科学与信仰的统一性。从而接受德日进主义作为天主教哲学一个新的理论体系并加以宣扬。当前,这种所谓新托马斯德日进主义特别在拉丁美洲好些信奉天主教的国家里颇为流行。
德日进的生平和反响
德日进 (Marie Joseph Pierre Teilhard de Chardin)1881年5月生于法国多姆山省(Puy-de-Dome)的一个笃信天主教的贵族家庭。1892年,就读于耶稣会的蒙格雷圣母中学,成绩优良。1896年获业士学位。次年又获哲学业士学位。1898年再获数学业土学位,1899年参加耶稣会,开始过修士生活。1902一1905年,于法国西部圣路易学院学习三年经院哲学。1905—1908年于埃及开罗圣家中学任化学和物理实习教师。1908—1912年由教会派赴英国进修四年神学。1911年升为神父。1912年,结识巴黎博物馆古生物学教授马·蒲勒(Marcellin,Boule),这给德日进后来的发展以很深的影响,奠定了他毕生从事考古研究的前程。1915年1月20日,德日进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断考古工作。1919年复员,从此专心致力于古生物研究。
德日进从小喜欢植物和昆虫。在开罗教书期间,又对铁器与石强产生浓厚兴趣:形式上他在那里接受教会的考核,讲授化学和物理,实际上出完全醉心于地质学和古生物学。1913年,他由同事、古生物爱好者勃安叶神父带领,赴西班牙西北部实地考察洞穴壁画,并发表研究报告。战后他到巴黎大学攻读地质、植物和动物三科,并获自然科学学士学位,于是一面在巴黎天主教学院讲授古生物学和地质学。—面又投入史前的古生物研究,从而迎来他的中国之行。
1923年,德日进参加耶稣会神父桑志华率领的“法国古生物考察团”到中国进行实地考察。5月23日到达天津,6月11日经北京直奔内蒙鄂尔多斯,发掘旧石器时代的遗物,进行新生代地质和古生物研究。10月13日返回天津整理资料。尔后在北京过冬。次年,即1924年9月回国。旋而赴英国等地考察。1930年,他又应邀参加“美国自然史博物馆亚洲中心考察团”,到我国周口店等地考察。他不时来往于中国、法国、美国和缅甸、印度等地。在中国,除于内蒙进行发掘外,还访问了陕西、河南、山东等地.从1923—1946年,他先后八次来中国。并取中国姓名为“德日进”。1929年他作为中国古生物考察组的顾问,直接参与周口店“北京猿人”的发掘和研究工作。1940年于北京建立“大陆生物研究所”。1943年组织出版《大陆生物学》杂志,并亲自撰文。同年,到燕京大学作《关于幸福的反省》的报告。显然,在中国期间,他与我国古生物学者和考古工作者建立了深厚的友谊。此后,德日进根据在中国搜集的大量宝贵的古生物资料,进行分析和研究,写出有独到见地的报告和论文。大胆提出关于宇宙、生物、人类、精神逐层进化的论点,也就是说,他否定天主教所宣扬的创造论,抛弃托马斯经院哲学的形而上学而把宇宙及其一切变化作为一个完整的进化现象加以考察和研究。这种具有科学精神的论断受到许多著名学者和科学家的赞赏。1946年英国生物学家赫胥黎(J.S.H uxley,1887—1975)曾赞扬德日进,彼此也成了朋友。接着,英国历史学家汤因比(A.Toynbee,1889—1957),法国物理学家德·布洛依等都相继同他交往。然而,德日进的理论显然触犯了天主教的传统教义和罗马教廷。1950年,教皇庇护十二世专门颁布《人类》通谕,谴责德日进“还没有彻底弄清楚所有自然科学,却主张进化论”。“这无疑是颠倒本末,把进化论作为万物的起源”,“而否定上帝启示的真理”,圣经的“创世记”。归根到底,无视上帝的“绝对性、规定性和不变注”,“公然为虎作伥,替别人宣传辩证唯物主义”。
正统战新托马斯主义者马里坦(J.Maritin.1882—1973)等人,指责德日进违背天主教基本思想,法国基督教存在主义哲学家马塞尔,也对他关于物质产生精神的进化论观点提出责难。
《人类》通谕的颁布,宣告德日进被剥夺了公开讲学和发表文章的权利。教会对法兰西学院聘请他为教授也横加阻止,他行将出版的著作《人的现象》也列为禁书,他完全丧失了公开活动和言论的自由。于是,他隐藏起内心的痛苦,只身到非洲等地旅行考察。最后,于1954年悲痛地离开祖国,而移居美国。次年4月10日就与世长辞了。终年七十三岁。
德日进的逝世使欧美许多世俗学者感到痛惜。1955年底,汤因比、赫胥黎、布洛依,以及当时法国文化部长著名作家马尔罗等人,冲破教会的禁令,组织各种德日进协会,筹备出版他的著作。一些著名的大学和团体相继建立德日进研究会,设立国际奖金,出版专题刊物。顿时,在欧美掀起研究德日进的宇宙和人类进化论的高潮,形成一股德日进主义热。
而戴高乐政府一俟中法正式建交便直接向我国索取德日进生前遗留在北京的有关资料,我国科学工作者完好地把德日进在我国的材料交给法国政府。《德日进全集》也就顺利地得以出版。目前已出到十卷,如《人的现象》、《人的出现》、《回顾过去》、《神圣的中心》、《人的未来》、《人的力量》、《力的能动性》等等,其中《人的现象》和《人的未来》是体现德日进思想的主要著作。其主要著作多半己被译成十几国文字,传播于世界各地。
与此同时,关于德日进思想的评论、研究在欧美理论刊物、哲学杂志和专著迄今问世的已达数十种。德日进成为当代欧美知识界探索新科学理论和人类现象的一个重要对象。法国作家,原法共理论家加洛第(R.Garaudy,1913一),在《人的远景》(1959)一书中专门用一章论述德日进的自然现象思想。另一位法国作家尼·乔治的《从爱因斯坦到德日进》(1964)以两个半圆形对碰到一起而构成一个完满的圆形来形容世界这两位伟人。还有人把他与海森堡、罗素和马克思等相提并论。汤因比在《每日邮报》上写道:“德日进作为古生物学家是个著名的人物。他成了关于发现北京猿人的最初倡议者。作为古生物学家,即使不再增添什么,他也算得上一个伟大的科学家,然而他又是诗人和基督教信徒。这就使他既是科学家,同时又成了精神界的巨人”。赫胥黎在德日进的主要著作《人的现象》发表后,向《冲突》杂志介绍德日进说:“1946年,我作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秘书长到巴黎就职,不久就遇到了德日进神父,此后我就铭记这个事实:认为自己不仅找到了一个朋友,而且获得一个在智能和精神的探险中互相协作的伙伴。即使他从基督徒耶稣会神父这个角度来研究人类的命运(未来)问题,而我则采取无神论和生物学的观点。可是我们两人的思想却始终沿着同一路线,朝着同一方向扩展和加深;我们达到了惊人地相似的结论……我们两人虽然没有任何个人联系,可是各自都想把人类的命运——也就是说,人及其远古的宇宙创造、人所处的环境和它们的一切关系——当作一个‘现象’,“认真地进行考察和研究”。赫胥黎下结论说: “德日进注意到人是中心。”人从“观看”宇宙“转回到自己”,“观看自己”,“创造自己”。所以,“德日进的想像是真实的,” 他的宇宙现和人类观不仅能够使人苏醒过来,而且还能够把人们解放出来,即把碰到无数可怕的钉子而陷入苦境的人们的精神和灵魂解放出来。”
我们也发现,德日进对历史悠久的中国怀有深厚的感情,特别对于周口店等地一直念念不忘,可以说他的进化论思想在踏上中国的土地、拥有原始的古生物资料之后,才开始成熟和定型。他成为思想深邃的世界著名学者也由于在中国汲取了丰富的养料。因为德日进从未忘记大地给他的教育,一心想做“地球上的人”。
由于他的发现和遭遇,当今有人誉德日进为“哥白尼的再世”和“观代的伽利略”。
到了六十年代,鉴于时代的发展,罗马教会提出全面开放的“世俗化”和“现代化”的方针,新托马斯主义者也就开始研究流行着的德日进思想,使新托马斯主义“世俗化”和“现代化”,如克·葛诺写过不少关于德日进的文章、评传和论著,被称为德日进主义的专家。他在《德日进》一书的结论中说:“在德日进的革新精神及其传统思想这两者之间有矛盾吗? 决不,因为他一直是个具有综合思想的人。德日进基本上是个进化论者。”但是,“他能够同一个具有永恒价值的信仰结合在一起,而且也就能够探索人的变化”。葛诺还说,德日进不仅忠于信仰,而且对教会也是始终不渝的。“他在1954年就说过,如果教会倒下了,那末一切都完了”。或许有人象过去指责邓·斯各特那样,反对德日进。其实,仔细推敲,“从德日进的实在论,他的宇宙论的乐观主义,他对人类概念价值的信念和人类具体统一的意义来看,德日进显然是符合圣托马斯的”,德日进卓有成就地把“宗教信仰”融化在“进化论的词汇中”,结合在“现代科学的领域中”。“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德日进是属于教会的”。
另一个德日进多年的同事路·巴尔勇最近也著书说,尽管有过几十年的“隔阂”,但终于云消雾散。德日进的思想并未消失,相反越发光明,正如德日进一直希望死于复活节而证明其思想有个光明的未来”那样,现今德日进主义终于在世界上获得了“巨大的反响”。“德日进的科学研究和宗教反省是紧密地结合在一起的”。他既是公认的“地球上的人”,却又忠实地做了“基督的见证人”。
德日进的主要思想
德日进虽然在修道院里学过经院哲学和神学,但他一直坚持独立思考,根据客观来观察事物。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他并不是从形而上学和护教学来研究问题的”。他在其著作中曾多次声明,第一,“他既不是哲学家,也不是神学家,而是古代希腊人所使用的意义上的物理学家(即自然哲学家)——即(现象的)研究者。第二,“他的著作既不是形而上学作品,也不是神学论著,而完完全全是一种科学的报告”。德日进还明确宣布,他是以宇宙的“现象”为研究对象的。因为,在德日进的心目中,字宙间的一切都是“现象”,而且是一个“完整的观象”。德日进始终把宇宙间发生的一切作为一个完整的现象进行研究。他一心想通过字宙的所有现象作“追根求源”的“总括性的科学解释”。他还强调说,这是“一种超物理学,还不是一种形而上学”。可见,他酷爱客观现实的真实性,不愿作脱离实际的形而上学思维。
德日进在大学里写博士论文或在战壕里写怀乡诗时,对天上的星星和月亮、地上的化石和生命等大自然景象就洋溢着无比的贪恋之情。1923年来到中国后,他在内蒙古沙漠里写出了热情洋溢的赞美字宙的诗篇:《献给世界的弥撒》。德日进既有思想又富于诗情,既有观察力又富于哲理。在一般人认为毫无生机的荒凉沙漠里,德日进发现了奥秘,对宇宙漫长的进化和大地蕴藏的生命感慨不已。他发现、他深信、他断言:“宇宙是一种进化”、“从无生命到出现生物”、“从生命到出现人的精神”等,是一个持续不断的完整的“进化现象”。“进化朝着精神发展”,呈现一种“社会化”和“全球化”的发展运动。最后,“人种的障碍将消失”, “地球实现统一”。于是,德日进庄重宣誓,决心献身于宇宙,做“地球上的人”。
《献给世界的弥撒》是德日进进化论思想的最早杰作。他抓住自然与人类这一波澜壮阔的画面,注视这活生生的现象,进行考古分析、思辩探索和辩证研究。这美丽诗篇,无疑标志着德日进的古生物研究己在进化论的理论上开花结果。
德日进曾以科学家的求实精神,根据古生物的大量资料,参照达尔文的进化理论,作了如下的论断:
他认为,整个宇宙的演变过程可以划分为四个主要阶段:宇宙生成、生物生成、人类生成、心智生成。当然,任何一种生成都要经过漫长的岁月。目前,有的可以测定为上万年或上亿年。但是,任何一个阶段的进化总是向其“顶点”方面发展的,因此也就必然由低级的阶段向更高级的阶段迈进。这己成为无法否认的客观规律。
德日进说,现在仅从占居宇宙极小一部分的地球来说,根据科学分析得知,首先是无机物或无生物的世界,即所谓“地质层”(Geosphere)。它相当于人们一般理解的水界(Hydrosphere)和大气层(Atmosphere),也就是说,这时候地球还处于被水覆盖着和被空气包围着的状态。然后出现有机生命为组织,即“生命层”(Biosphere)。这个生命层约经历了二十多亿年。最后才出现“人的心灵”和“思维”这种组织以及他们创造出来的文明。德日进把这个组织及其创造叫做“心智层”(Noosphere)。这个心智层也有几十万年的历史。
对于这后一种进化进程和现象,德日进接着解释说,在进入始新世(一百二、三十万年之前)不久,当生命层或曰生物圈里的许多生物进化到了“顶点”的时候,它们的种类虽然增多了,但彼此之间缺乏有机的联系,陷入“停滞状态”。然而,进化还在不断地向更高级的境界发展,它就是“人类的进化”。唯有人类的进化才使宇宙间出现了空前崭新的局面。换言之,从这时期起,进化现象完全集中到人类身上。在人类身上,进化简直漫无止境地向更高的方向发展。人类终于“创造了思维”。这就是“心智层”的出现。德日进又说,这个心智层虽然是从生命层中演变过来的,但已有别于生命层,超越了生命层。人类从此有了“心灵”、“精神”、“思维”和“自我意识”。人类从此“观看宇宙”、“认识世界”、“创造世界”。同时人类也就“观看自己”,认识自己”,“创造自己”。“人类成为宇宙结构的中心”。与其他生物相比,人类的这种进化是截然不同的,它从来没有停止过发展,今后也不会停止发展。德日进用其富有诗意的文笔描绘说:“人在其进化洪流中尚未达到青年时代”。
德日进通过对宇宙进化的大量考证,产生了对人类进化的无比向往。他叙述进化,论证进化,肯定进化。他时刻思索宇宙进化,同时对人类进化深信不疑。一言以蔽之,德日进对进化抱有一种充满信心的乐观主义精神。
关于从低级阶段向高级阶段进化的问题,例如从无生命进化到生命和思维的“关键”或曰“临界点”问题,德日进提出了与众不同的解释。他是用他自己创造的“物之里”(Le dedans des choses)和“物之表”(Le dehors des choses)这两个名词来表达的。他认为,“先行的东西”和“后继的东西”之间必然存在着连带关系:“在世界上,任何东西如果不是最初在混沌中就有的,就不会通过进化不断越过各种关口,而突变出现为最后的东西”。德日进指出,所谓“物之里”不能简单理解为“物质的奥秘”,它本身就是“进化的综合”,完全处于不断的进化之中。德日进是通过检验古生物资料而得出这进化进程的。他断言,无论从字宙生成到生物生成,或是从生物生成到人类生成乃至最后到心智生成,它们之间不存在不可逾越的鸿沟。它们的进化虽说微妙,但决不神秘,人们是完全可以认识它的。就是象产生精神这种人类高级的进化现象,或曰从物质到精神的发展过程,德日进认为也可以用“物之里”和“物之表”解释清楚。德日进说,事实证明,无论在欧洲、亚洲或美洲,从每一个古生物化石中都可以清楚看到,进化中每一过程的东西,总是向着越来越高的水平、越来超精细和越来越富于变化的水平迈进的,哪怕是极其缓慢的和很费时间的。他甚至还用极其生动的比喻说,物质产生精神,正好比“为了思维,必须吃饭”。虽然这是两种不同的东西:“物质力量和精神力量”,但是,“归根到底,它们必然具有统一的力量”。
关于进化过程中突变为生命和思维这种现象,在好多篇幅中,德日进常常用诗一般的辞藻加以描述。
“当我们不断地注意过去的深渊时,便会发现它的颜色在变化。
一年复一年,色彩逐渐加深。一下子某事物突然出现在处于青年时代的地球上。
啊!生命,这就是生命!”
另一段是:
“我们不要忽视黎明时染成玫瑰色的这道曙光。
几千年之后,一团火焰在地平线上升起,而且就是在一个极其有限的点上突然映射出来的。
思维,这就是思维之所在!”
显而易见,德日进的这些论述与描述,既承认事物发展的前因后果关系,又肯定它们内在地存在着突变的辩证关系。他反对把生命和精神(思维)说成是一种与物质无关的特殊东西,或是由某种超自然的力量直接赋予的。他不认为生命和精神(思维)同宇宙间其他现象是毫无关系的超自然现象,相反,他完全把它们看作自然界中的一种现象,至多只能作为具有极高水平,极其重要的一种自然现象。
德日进的进化论思想和理论是大胆的和创新的,它产生了不少的影响,特别对某些科学领域如细胞学至今有它的作用。但是,另一方面,我们也不能忽视,他本人毕竟还带着宗教唯心主义的偏见。他无法放弃对上帝的信仰,因此,在认识上存在着许多局限性,在理论上暴露出一些反科学的和不合理的东西。例如,第一,他认为上帝渗透在进化之中。虽然他承认进化贯串宇宙为始终,宇宙本身是一部进化的历史。进化这一现象是确凿无疑的,不是任何人所能否认的。可是,当论述进化过程中存在着前因后果关系时他又这样说:任何进化活动都是“由先行的运动准备的”,而这种先行的运动非上帝不可。于是,进化又成为人帝的一种创造活动,进化是在上帝安排和支配下进行的。
为了证明这种理论,德日进曾现身说法:“在接受思想教育和训练时,我是属于‘上天的儿子’”,“相信上帝”和“神圣的超自然”。 “在通过专业学习和培养后,我成为‘地球的儿子’,’ “相信世界”和“自然”。 “过去我认为这二者是互相残杀和彼此矛盾的”。“现在发现它们是可以综合的,而且实际上是一致的”。因为,事实上,“神圣的超自然渗透到完美的自然中”,“同化并升华了自然”。
第二,德日进断言,人类是归向上帝的。进化的方向是产生人。人一经出现,就意味着精神、思维、意识乃至自由进入了历史舞台。这是“人类化”的过程,不可抗拒的必然现象。而“人类化”中最突出的现象是“精神化”,“精神化”使人间的距离消失而彼此接近起来。 “精神化”实际上就是“全球化”的运动。由于“精神化”,地球统一起来了,世界主义得到实现。德日进还说,所以“精神化”实质上引导人类朝一个“最终点”发展,也就是说,向一个目的地迈进。这个目的地就是“精神化的无国籍”境界,亦即“超意识”、“超个人”的境界。达到达个境界也就同精神的上帝融合了。与此同时,德日进又补充说,尽管在进化的过程中可能出现这样或那样的曲折,但人类最后都要回归到人帝那里。最后,德日进把自己这种论述概括为符合自然进化的“进化论的新人道主义”,或曰符合人类进化的“超人的进化论”。
(原文发表于《法国研究》创刊号,略作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