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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异乡女诗篇
莫渝 译
1
沙漠上没有茅屋吸引未来世纪的步履,那是用无记忆的石块替你铺就的街道——喔坚硬而绿的石块,但不是
在你异乡女太阳穴上那种卡斯狄亚人似的绿血!
一个永恒的晴天,压住沈默的隔膜,而深渊里,铁锚上,木屋摇幌著,在中午时刻成熟着灯之果实,
以便新痛苦有着微温的孵卵期。
然而退休的有轨电车在黄昏离开街道拐角,从铁轨驶向亚特兰特地区,经过快车道经过海藻蔓生的天文台广场与斜坡
经过活水区与马戏团人员进出的动物园,经过黑人区与鱼苗迁徙的亚洲,经过宛如珊瑚岛的圆形广场的绿美回归线,
(那儿,黄昏驻扎著联邦骑兵队,喔成千的海马!)
歌唱昨日,歌唱异地,歌唱出生的痛苦,有关猫与鸟的老调,蝉鸣喧嚣的新兴首都的多林夏日,然而,一切尚好,在你的门扉,留给异乡女计算,
这两条铁轨,这两条铁轨——从何处来?——没有说出它们的遗言。
“吉勒戈街……吉勒戈街……”阿莉安妮在灯光下低沈吟唱,那是异乡语言的谬误。
2
“……不是流泪——你相信吗?——但是视力的痛苦加诸于我们,久而久之,彷佛利剑的伟大固定放在世界的火炭之上,
(喔在我们眉宇上端的史脱克夫之剑!)
或许也是荆棘,在肌肤下,以更幼嫩的荆棘加诸於跟我同族的女人胸怀;我也同意灯下人群直到黎明,那些寡妇的长云茄烟的苦恼,
在大水激荡出的声音,造成新世界的夜晚。
……你在唱歌——是你的歌——你在唱世界的流亡曲,你不会为我唱一支有我痛苦节拍的黄昏之歌吗?一支感谢我的灯盏之歌吗?
一支感谢期待之歌与较蜀葵中心更黑的黎明之歌吗?
在地面上,他以如此大幅度的激动对我们……喔你,德国籍人士,在人间的季节下,沙燕的叫声与教会的每座钟之间,我还听不到你爬上金色麦秆与汝皇香粉里,
一声石巷浣衣妇的笑声吗?
……不要仅说一只鸟在我的屋顶上唱歌,它彷佛红衣主教般衣穿鲜红衣服。不要仅说——你看到了——
一只阳台上的松鼠;报童,募捐修女与卖牛奶的人。不要仅说高空中
一对老鹰,打从昨日就在它们伟大表情的媚力下拥有全城。
因为这一切都非常真实,没有虚构的思虑,没有休息与拍子吗?……是的,这一切绝非明显,亦非一无所有,至少在我女性的赤裸手心上放有一只染血的欧洲钥匙……啊!这一切都非常真实吗?……(还有,在我的门槛上,
青铜色的那只鸟,有点天主教徒模样,他们呼唤白头鹰吗?)”
“吉勒戈街……吉勒戈街……”放逐的钟声低沈吟唱,那是异乡语言的谬误。
3
邻近的神祗,染血的神祗,封闭而涂绘的面庞!正午,灯的橘园下成熟著更浩瀚的深渊。然而波涛升至你们关合的百合窗,夏日掉转锚的铁链,已经渐渐式微,
转向秋分的伟大玫瑰,如同“诵经”堂的花色大玻璃窗。
而这已是第三年了,桑树在你住的街巷中央酿成酒意熟透的美丽任务,仿佛在蜀葵中心部分看到的,彷佛在艾罗阿女孩胸怀中成长一样。这已是第三年了,在你紧闭的门扉
彷佛“巫女”的巢窝,她们那些神奇的幼年深渊:萤火虫!
如同绝境的绿色夏日里,如此鲜绿的绿色夏日里,哪一种三分之一的黎明,沈醉於信心,张开蝗虫的翅膀呢?不久,九月的高空微风主持城门会议,在飞行的草原之上,在流动河水的伟大降临内
城里还有大河倾注夏日死蝉的收成。
……经常有玻璃的大爆声与禁止的高地。经常有伟大河流的声响。偶尔在星期日,顺著制管厂的厂房,爬上亚特兰特壕沟,带著彷佛城外呼吸的天然味道,
那是大地的藓苔间深渊与虚无的芳郁……
致异乡女的诗篇!致女移民的诗篇!……黑纱或鸡冠花的肩章在你末上锁的高大皮箱间!喔,你那一族人的心灵与叫声多伟大!欧洲宰杀你的腰部,彷佛“斗牛休息场”的贞女。你的金色木鞋用做欧洲橱窗
与七把你忧愁夫人的镀金银剑。
骑兵队还在你祖先的教堂,闻嗅祭坛栏栅的青铜星辰。布瑞达的高空矛戟配备於家族门槛的守卫。然而若干个心灵却生来倾向流氓。在你湛蓝的海湾上,也有重述这幸福的标记,
如同雪茄烟匣里头金色的棕榈树。
邻近的神祗,常现的神祗!明日,你们打造什麽样的铁玫瑰给我们呢?鸟的嘲弄者就在我们脚印上!这故事绝非几世纪以来累积的旧世界的新闻,就像红色花纷……随著正午灯盏遮掩的鼓手,我们再通往悲哀途中,还一面歌唱昨日,歌唱异地,歌唱出生的痛苦
与今年自人群退隐的生存的光辉。
但是伟大时代与伟大耐心的今天黄昏,在鸦片与混浊雄鱼白液的昏沉夏日里,为了解放深渊底处你们灯下的人民,有非常孤单的人,盲人建筑物高地区的罹害者,覆盖殓尸布的蓄水池与囚禁死者的小山谷的高地区罹害者,沿著栏栅与草地及意大利式的美丽花园
其主人在某个黄昏,被坟墓的芳郁吓坏过。
我去了,喔记忆!在我自由人民的足印,没有任何游牧民族,在计时沙漏的歌之间,而,光裸的前额,戴著磷质蜜蜂的桂冠,在相当浩瀚的钢铁的天空低处,宛如海底,我的巫女同胞喘着气,我的异教同胞喘着气,我还在梦境自得其乐,从我的手上,许多看不见的存在之间,
我的欧洲雌犬比我更白,诗人。
“吉勒戈街……吉勒戈街……”多比的天使低沈吟唱,那是异乡语言的谬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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