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贝·肯恩与他的事业(1860—1940)
Albert Kahn et son oeuvre
人的尊严并不属于任何群体或个人,
人的尊严是整个社会所关注的,
把一群人的制度强加于另一群人,
事实已指出其缺陷和不足,
是妨碍安全和不公平的。
——阿尔贝·肯恩
珍挪·苞索蕾(法国阿尔贝·肯恩博物馆馆长)
在紧靠巴黎市区塞纳河畔的布伦·比昂顾市有座与众不同的博物馆。它展出的不是油画或雕塑,它向观众们介绍观念,更准确的来说,它介绍一个观念的多面观:只要人试图认识和了解别人的差异而承认它为基本要义的话,那国际和平才可以实现。为了使这个观念成为现实,阿尔伯·肯恩(Albert KAHN,1860一1940)付出了他的一生。
阿尔伯·肯恩出生于法国东部阿尔萨斯省一个买卖牲畜的犹太劳动家庭,靠自学进修而成为法国金融界巨子。他在数十年里,“双眼睁开”认识人类不同文化背景生存的不懈探索,给后世留下了一笔十分宝贵的财富。1887年,阿尔伯·肯恩27岁,他的朋友、哲学家亨利·裴格森(Henri BERGSON)祝贺他幼年进入银行所得的非凡成就时,肯恩回答说:“在事业上是干得不错,但您也知道这并不是我的理想。只有当我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安排我自己的事业时,我才会满意。”1898年他终于如愿以偿了。这一年他成为银行的业主,使他可以在业务和理想上能够“相互转换运作”。现在,他有实力实现他的人文计划: 促进民族互相了解与国际合作。他立刻开始了他的第一个事业——建立环球基金会,使他资助法国大学和中学的年轻教师以及师范院校的大学毕业生了解各国社会和政治生活的想法付诸实施。他的资助很快就扩展到日本、德国、英国和前苏联等国家。
他认为必须把他的要求明确地告诉他们,他断言说:“在众多的和迅速变化的事实面前,要绝对留神慎用太草率的词句”。他倡导这批年轻人摆脱书本的知识,并忠告他们把“双眼睁开”。对这批国际精英,他只提出一个要求:“把双眼睁开。”每次接受资助外出考察返回后的会员都被邀请至环球会社交换他们在各地所看到的、体会到的世界实情。
肯恩规划完全是在大学机构的科学指导下进行的,而1906年成立的会社是肯恩规划的核心。1920年来参加国际联盟第一次全体大会的中国代表团曾来会社访问。1922年中华民国驻法全权大使陈箓与夫人、女儿到会社,在肯恩陪同下一起观看彩色玻璃正片的放映。1925年他们重返故地。期间,多位中国知名人士到会社访问。他们好像都没有与肯恩会见。但这并不奇怪,因为肯恩极少露面。在他以植物来表达一个调和世界及融洽的壮丽花园内,漫步于小径的来访者很难联想到衣着朴实,对他们持重执礼的就是东道主。1940年11月13日深夜,他孤独地在空无一物的屋子里离开了人世。因为为了能够更好地致力于事业,他坚持独身。1929年的金融危机使他破产,所有的产业被扣押。值得庆幸的是环球社友发起了行动,园林及地球档案所记载的五十多个国家生活实录、数以千计的影片免于毁灭。
肯恩本人也经常旅游。他于1908年11月至1909年3月的世界巡游一周时来到中国。他多次感觉到很多非常严肃的书本内容和现实生活还是有距离的:“生活,是需要到生活的所在地去把握和体验。在外地,在街头,在任何地方……”同时为了确实能把握生活上的任何细节,肯恩顽固地创立了他的方式,一个领先于现代人类学和当代通讯实例的方式,在那些周游世界者的报告上,他补充了地理学家让·布律纳(Jean BRUNHES)的观点。肯恩聘请布律纳担任他成立的“地球档案”的科学指导。
就这样从1909年至1931年收集了72000张由吕米埃尔兄弟在1904年发明的世界第一种彩色照相法拍摄的“彩色玻璃反转片”,及183000多米的活动影片。它记录下如肯恩所提到的:“人类活动的多面性,操作形式和类型肯定要消失的。不过是迟早问题而已”。观察之后,接着和社会资料中心(如师范大学所成立的)共同进行分析。在1916年至1931年发行了14份为向领导世界各国先进分子进一步阐明现代世界的研究的通报。最后总结,是由从各地返回的年轻大学生和他们邀请来的客人组成的环球会社,在一个由不同政治、社会和宗教流派代表所组成的,为解决当代社会重大问题的社会政治研究委员会内进行。
1934年.阿尔贝·肯恩不幸破产。1936年塞纳河省收购了其包括“地球档案”在内的产业。1986年建立了阿尔贝·肯恩博物馆,扩建了展览馆,1990年展览馆投入使用,从而向人们打开了阿尔伯·肯恩先生集数十年心血所创办的巨大而出色的、认为民族之间通过认识就能互相接受的乌托邦。博物馆包括“地球档案”的图片和园林两方面内容,其中“地球档案”已逐步通过全新自动机械化方式展示给观众。园林占地3.9公顷,是肯恩所梦想的和解世界的实现,在这个壮丽但朴素的环境内,可依次看到法国式、英国式、日本式的园林,及肯思本人故乡沃泽(vosge)地区的树林和各地的雪松、沼泽和草原。这个“古怪的金融家”1940年去世。
今天,在上塞纳河议会的推动下,成立了一个专门介绍金融家阿尔贝·肯恩的一生及其事业的博物馆。经过多年的努力与建设工程,现场现已恢复至当年产业的完整无缺的面貌。一组众多的专业人士致力于大量的历史与文献研究工作: 出版图书,举办展览,组织研讨会,使兴趣日益增长的观众能够了解到阿尔贝·肯恩乌托邦的力量,同时体会到他为实行这些乌托邦所提供不可思议的实际措施,实现了今天我们所称之为的多媒体网络,从而出色地预示了二十一世纪的到来。
地球档案(1909—1931)
Les Archives de la Planete
金融家阿尔贝·肯恩希望通过他有条理及有秩序地观察、分析、讨论所组成的事业,能引导世界各国的政治家、军事家、文学艺术家等社会各阶层人士。
他希望通过他所创办的刊物,举办的讨论会,设立的助学会及环球会社所促进的活动,能够帮助社会,融合于国际知识合作基础上并通过各国不同现实性的互相认识,走向人类发展的新方向。
为了能得到对各国日常事实的最真实的认识,1909年阿尔贝·肯恩,在他环球旅游访问了日本及中国之后,设立了他命名的“地球档案”。他期望 “一劳永逸地把人类活动的多面性、操作形式和类型记录下来。因为这些必然是要消失的,只不过是迟早问题而已”。为了使这个庞大的计划具有不可否认的科学性,阿尔贝·肯恩任命地理学家让·布律纳为该计划的领导人。八位摄影师及三位电影摄影师在接受完布律纳镜头拍摄法后(即需逐渐地以连接镜头,经由远及近,才能达到“有意义”的细节训练),走遍了五十多个国家,带回七万二千多版彩色玻璃正片和十八万三千米电影片段(工作样片)。
按照阿尔贝·肯恩的意愿,由摄影师带回的彩色玻璃正片用于举例说明,用于由阿尔贝·肯恩创始及资助,并由让·布律纳主持的人文地理学课程(设于法兰西学院)。大学学年每年开课时,索邦大学的梯形大堂放映彩色玻璃正片。据说,法国总统也曾出席。阿尔贝·肯恩本人也曾默默地参与……
今天,这些资料在肯恩博物馆展览厅内逐步地以开放形式展示于观众。这些照片将使我们,正如阿尔贝·肯恩预料的那样,永远能够“随意地显示过去与现在,并在任何情况、任何时间进行查询,以便使虽已消失但仍然存在的见证可以持续地、从各个方面揭示‘进化直描图’所包含的教诲”(阿尔贝·肯恩,1912年)。
彩色玻璃正片(1904—1936)
L’autochrome
早期的摄影师,如在法国被认为是摄影术发明者尼塞福尔·涅普斯(1765一1833),希望通过摄影术取得与大自然无误的副体,但他们所得到的只是黑白的影像! 事实上,直到1869年,法国物理学家路易·迪科·迪·奥宏发明了日光彩色摄影术,人们才能欣赏到物体拍摄下来的色彩影像。其操作程序是先用三张单色(绿、蓝、红)影片拍摄物体,然后把它们重叠而取得一张彩色正片。但其高难度处理法非一般摄影爱好者所能做到。可迪·奥宏预感到有一种解决方式: 使用色彩粒状体均匀地平铺于半透明版代替那三张单色影片。1895年发明电影术的吕米埃尔兄弟把设想付诸实践,并于三十五年后,即1904年找到了第一种工业化彩色直接摄影法: 彩色玻璃正片,并于1907年使该产品完全商业化。
操作程序是在一个单体版玻璃片上以黑白照相片配合,分别染成紫、绿、橙三种颜色的微型马铃薯淀粉球三色拼凑体。马铃薯淀粉的透明度及其球状特别符合染色球体的要求。这些球体直径大小约12-16微米,每一平方毫米约有6000-7000粒。
淀粉球体混和后散布在玻璃片上,然后用滚筒将它们轧压平均,以避免色体重叠影响到玻璃片的透明度。形成的网版跟着上清漆以免受到光敏液的侵蚀。在摄影器材机,摄影主体的光线通过三色拼凑体的过滤使光敏液感光。经过类似黑白照片冲洗程序后,对照片最后成像无用的球形淀粉体在光敏液冲洗程序内被所形成的银体封闭。冲洗器材简化至只需几个暗箱显影盆即可。当时彩色玻璃正片摄影师在旅程期间经常现场冲洗版片,以确证照片的良好效果。
摄影师斯提芬·帕瑟(1875—?)
Stephane Passet
斯提芬·帕瑟于1895年参军,1900年退役后到巴黎定居。1912年,金融家阿尔贝·肯恩聘请他为 “摄影操作员”,参与1909年开始设立的“地球档案”工作。
我们不清楚是什么原因使斯提芬·帕瑟成为摄影师,但他无论在摄影机或是电影摄影机的操作上,都显示了出色的才华。在走遍亚洲后,他去了北非和希腊,然后是保加利亚、印度。随后爆发的第一次世界大战使他必须重返军队。在他没有同阿尔贝·肯恩一起工作的那十年期间,我们仅知他导演了两部具有立体感的虚构电影。1929年,他重返“地球档案”任职,但1930年他无法继续工作: 由于破产,阿尔贝·肯恩被迫于第二年终止了他的事业。